前几天我在班级和孩子们讨论各种各样的房子,世界上的房子千千万,孩子们有的喜欢高楼大厦,有的喜欢蘑菇房,有的喜欢有阳台的房子,还有的喜欢小木屋。有一个男孩子在站起来说:我喜欢有变形金刚的房子。听起来没什么不对,男孩子喜欢变形金刚这是很常见的事情。后来当我们讨论地震了怎么办,他马上说变形金刚会把房子造好;接下来的提问一发不可收,老师问怎样才能把房子装扮得很漂亮,他说变形金刚会飞,运来很多漂亮的东西。
也许很多老师到这样的孩子会觉得, 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孩子,想象力很丰富,也可能会认为这个孩子听到了老师的问题,但是没有按照关键词去思考,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给出老师想要的答案,他的世界里,地震、房子并不是最重要的,变形金刚才是主角!任何问题,他的变形金刚都能完美解决。
幼儿园里,这样的孩子并不是少数,每个班级都会有这样天马行空的孩子。这些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,他们有自己的世界。甚至每个孩子都不一样,都有自己的世界。喜欢变形金刚的男孩子在其他方面和一般孩子无二,除了集体活动上老师害怕请他回答问题,对老师的日常工作没有什么影响。但上海有个女孩子她的特别之处却让老师十分头痛:进餐为了让孩子们有一个温馨的进餐氛围,老师会播放轻音乐,来自班得瑞的《初雪》,这个音乐能让孩子们心情宁静,可是小女孩每次到了进餐环节就会烦躁不安,开始出现挑食、发呆、吃饭缓慢等各种问题,每次吃饭老师都特别关注她,一看到她挑食、饭菜剩下过多老师就会及时出现,说理教育、榜样示范、故事引导等等希望能解决孩子的进餐问题,但都没有用,反而引得小女孩狂哭起来。无奈的老师只好和家长沟通,家长听了很讶异,在家中吃饭很爽快,也不挑食。最后家长带着孩子去做心理干预,治疗师给出的结果是:心理过敏,过敏源竟然是那首优美动人的《初雪》。在她的世界里,《初雪》不优美,是一种噪音,老师不解,但为了孩子,马上取消了这个音乐,小女孩不挑食了,吃饭很香。
瑞吉欧儿童中心的先驱马拉古奇著作《儿童的一百种语言》中里面的“一百”并不是具体的数字“100”,而是一种“无限多”的表达方式,意思是儿童天生就有无限多种学习、探索、表达的方式,成人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,支持他们,挖掘他们的潜能,使他们的潜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。他把文字、动作、图象、绘画、建筑构造、雕塑、皮影戏、戏剧、音乐……等都作为儿童语言,归纳为:表达语言、沟通语言、符号语言、认知语言、道德语言、象征语言、逻辑语言、想象语言和关系语言等等。鼓励孩子通过各种表达性语言如动作、表情、语言、体态等、沟通性及认知性语言来探索环境和表达自我,是儿童探索、研究、解决问题过程中的基本活动。
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理念支撑,才有了闻名世界的瑞吉欧教学和马拉古奇中心,《儿童的一百种语言》批判了当今社会很多人都奉行的教育方式:以成人的标准为标准教化孩子、剥夺孩子在成长当中原本拥有的其他语言、其他丰富多彩的可能。当然,这种现象并不是普遍的。如今学前教育理念当然不会像这样落后,提倡赏识教育、坚持尊重儿童的教师也不在少数。以上两个案例中,老师都不理解孩子的行为,如果老师能够加以引导,比如,喜欢变形金刚的小男孩,可以创造条件转移他的注意力,比如玩具分享日、变形金刚设计大赛、变形金刚的秘密等,创造条件让孩子有一个天地和自己的爱好亲密接触。心有所爱而不得发泄的感受我们都知道,有这样的天地释放自己对变形金刚的爱,相信孩子能够慢慢理解课堂规则,尝试具体问题具体思考。那个对《初雪》过敏的小女孩非常幸运,有关心的老师,有重视的妈妈,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诊断出过敏原,孩子天天听着自己让自己烦躁的音乐进餐时一种怎样的折磨。
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,老师们都很负责,发现问题都会去解决问题,但是她们并不理解孩子的特殊表现,甚至经常会听到老师说:为什么这个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。
这样的疑问体现出了老师对特殊孩子的不理解,本着敬业的精神和这些孩子相处,关心孩子解决他们的问题,但这真的是孩子想要的吗?
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,有着不同的思想、性格,不同的认知、感受,各种语言表现也因人而异。即使一些特殊儿童也有自己的语言,有着不为正常人理解的思维,需要我们教育工作者走进他们的世界,了解他们表现出来的特殊的语言,理解他们,接受他们,而不是用另类的眼光看他们甚至放弃他们。
《儿童的一百种语言》显示了一种可能,我们可以给孩子他们原本的世界,可以尊重孩子,摆脱固有思维的束缚让他们自由探索,用自己的方式成长。但一百种到底在哪里呢?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景能实现吗?
首先,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们要转变观念,要有极大的包容心,接受孩子的不同,理解孩子的不同。为什么在红楼梦中贾宝玉倾心于林黛玉,却说薛宝钗沽名钓誉,正是因为黛玉认同他的想法并支持他,他有一种被接受被理解的感觉,而宝钗却让他考取功名,这和孩子是一样的,被理解是最重要的,如果能够获得支持,那在心理上更是极大的满足。每个孩子都是一个万花筒,里面的变化千千万,我们要试着看懂他,试着接受他并尽可能地支持他。
当然,理解接受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的,这个基础是安全、是礼教。很多男孩子都特别好动,如果老师全盘接受,很可能会有安全隐患。比如从滑滑梯上沿着滑到奔跑下来,孩子能体验到快感和刺激,可是万一没有控制好速度摔倒了呢?万一和下面的小朋友发生冲撞了呢?对孩子来说,安全最重要,对老师来说,安全更是重中之重。在满足安全的前提下,我们可以让孩子去探索,让孩子自由发挥自己的一百种可能。当然,还要有礼教,很多人把孩子对长辈大呼小喝、直呼其名当做一种个性,认为这是孩子的特别之处。我认为礼教是中国几千年的优良传统,无论到哪里,待人有礼,对长辈有尊都是一个孩子良好的品质。除了安全和礼教,我们也知道,在集体生活中,不以自己的意志为先导,不影响他人是孩子在集体中快乐生活的前提。但在如今的幼儿园中,常常可以看到孩子因自己的个人特殊行为影响集体,作为老师我们要分析孩子行为产生的原因,尽己所能,帮助孩子回归集体。
最后,我想说的是,这首诗直击人心的力量不是在于他描绘了一百种美丽的可能,而是在于马拉古奇看到了这美丽的可能,并尽自己一生的力量走在实践的路上,让瑞吉欧教学惠及全世界的儿童,这种力量是学前教育工作者最需要的,我们从不缺乏理论的培训,说到尊重儿童每位老师都能侃侃而谈,但论及实践,我们欠缺的真的太多太多,只有真正践行尊重孩子、理解孩子,我们才能给予孩子一个宽松的空间,将这一百种可能带到我们身边。